繋がったの星の絆、いつまでも守よ

恋光|倘若所有星光倾泻而下

我是一本还没有开始写作的长篇小说里的人物,我在自己还未存在之前翱翔长空,然后被取消;在自己还未存在之前一次次梦想,梦想一个人,而那个人从来就没有打算赋予我生命。
——费尔南多·佩索阿《不安之书》

《倘若所有星光倾泻而下》
by 矩阵良

愛城華恋/神楽ひかり

伪书之一:一个寻找观剧者的剧中人

人物

克蕾儿

不存在的剧作家

不存在的布景员

不存在的舞台监督

注:本剧既不分幕也不分场,可能的话也许永不落幕,所有角色(包含不存在的角色)均由一人扮演。显然,这个剧本的标题Neta了《六个寻找剧作家的剧中人》。

  〔没有观众走进剧场,因此任何时候都可以开幕,没有灯光,台上各式各样的道具散落着,使人一看即可得知,这是一出刚谢幕的戏。

  〔在舞台正中间摆放着横放的塔,舞台顶部悬挂着一大一小两颗星星,由于没有光源,两颗星星显得比周围环境还要更暗一些。经常来剧场的观众不难看出,这是《Starlight》的布景。

  〔光是从观众席上打来的,照在独自一人站在舞台中央的、头戴花朵的克蕾儿身上,她神情茫然,仿佛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上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大家辛苦了!(朝克蕾儿挥手)嗨,我们的女主角!可以下来了!

  克蕾儿:

(茫然)我这是在哪里……剧场?为什么会是……《Starlight》?华……芙洛拉呢?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总是这样,总是这样,剧作家!看看你的好故事,你把我们的女主角魇住了!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不要着急……入戏太深是舞台常见的事故,即使我们现在正在演出另一幕戏。女主角,看这儿!你是谁?

  〔另一束灯光聚焦到观众席第一排不存在的剧作家身上,由于不存在,他在灯光下的脸面目模糊。

  〔克蕾儿怔怔地看着这一切,像是明白了什么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不要心急,切莫不安;

Starlight的故事已经落下帷幕;

观众离场,剩此空台;

舞台上徘徊的姑娘你自何处来?

  克蕾儿:

芙洛拉……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剧作家的闲心总比才华更盛;

纵是舞台监督也得陪到三更!

  (不耐烦地)站够了没有女主角,散场啦——

  〔不存在的布景员上,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搭起梯子,试图摘下舞台上方的两颗星星。

  克蕾儿:

请等一等!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呦,魇住的木偶成了活物!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哎,离奇的故事难免没谱。

就当作舞台尚未落幕;

好小姐,且把你的故事细细倾诉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总是这样,总是这样!(懊恼)一旦有了剧本外的事件发生,流水的时间就结成了冬河的冰面。这里是幕后,大作家,你的戏已经结束了!

  克蕾儿:

你说得不错,监督先生,Starlight的悲剧故事已告一段落;

我是剧中人,作家先生,寻回记忆的克蕾儿头上别着花朵。

我有所求,各位好先生,若你们愿意听我说——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有意思,有意思,来自剧中人的请求!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糟透了,糟透了,来自剧中人的请求!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那么你想要请求什么呢,克蕾儿?既芙洛拉已经离场,既六女神身不知处。

  克蕾儿:

我想寻找一位、或者两位观众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一个剧中人寻找一位、或者两位观众!有意思,有意思!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一个剧中人寻找一位、或者两位观众!糟透了,糟透了!

  〔不存在的布景员从梯子上下来,两颗星星仍然悬挂在舞台上方。

  〔收光,片刻后舞台中间亮,不存在的布景员上。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我可给弄糊涂了……到底是一位,还是两位?

现实之一:第100回《Starlight》甄选日

敬启 神乐光小姐:

  近来天气开始升温,不知道小光在那边过得好吗?我这边,每天都是元气满满的舞台少女爱城华恋!

  今天,第100回圣翔祭的甄选开始了。天堂同学和西条同学真的很厉害,唱歌也好跳舞也好,站在舞台上那种凛然的气势真的非常让人信服。虽然感到与她们还有差距,但是我不会轻易认输的,要奋起直追哪!

  最近大家都变得努力起来了,上周跟真昼去教室练习的时候,发现香子和双叶竟然是第一个到!真的吓了一跳。以后绝对不能再赖床了!今年绝对要拿下芙洛拉的角色!

  下午遇见了星见同学和Banana,Banana真的拍了好多第99回的照片啊,连我和真昼吃东西的时候都抓拍了!照片我跟Banana要了一份,已经附在信里啦。照片太多了结果信件有点超重,我多贴了几张票,但愿不会寄丢,小光收到信的时候可不要被厚度吓坏呀!虽然距离第99回Starlight只过去了两个月,台词都还会背呢,但是已经感到有点怀念了。我是真的很喜欢哦,大家的Starlight,但是但是,最喜欢的大概我们的Starlight——因为,毕竟是和小光在一起看的、决定性的人生第一场嘛!

  说起来,小光去留学以后,虽然我总是给你寄信和照片,但是对小光那边的情况倒是一无所知,完全无法想象现在的小光是什么样子的。房间还是那么乱吗?还是爱睡觉卷被子吗?还是不能吃滑溜溜的东西吗?还是一有喜欢的剧目就要去排队抢票吗?还是喜欢去旧书店淘书吗?……我有好多的问题想问小光啊,等你回来我再问你吧;我也有好多、好多、多到写不完的事情想告诉小光啊,如果可以的话,等你回来我再告诉你吧。

  今天的爱城华恋比两个月前的我,也离跟小光约定的舞台更近了一步。

  在“咚咚”也请打起精神,照顾好自己;我也会打起精神的,要把第100回Starlight打造成更棒、更好、更闪耀的舞台!要更加努力地练习,站到更高的地方!

  会和小光在舞台上相见的,绝对。

  改天再给你写信啦!

爱城华恋 敬具

现实之二:《Recital》开演前一日

  Audition结束后,《Recital》开演前一日。

  神乐光,无目的漫游。

  并非上班时间,因而伦敦街上的车也比印象中少了一些。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人群,熟悉的建筑,熟悉的店面,熟悉的布告牌,熟悉的天气,不熟悉的感觉。神乐光停住了脚步,被这层陌生的空虚感裹得几乎窒息。

  左手边是花店,今日上新,店主太太正悉心侍弄着一盆鸢尾花;道路不宽,隔着一条街的右手边是玩具店,每天伴着自己入睡的Mr. White布偶购买于此。她回忆了很久,几乎是挣扎着回忆起从前上街的心情,那种轻快的、充满期待的情绪。那时候神乐光的一大爱好是抱着Mr. White坐在街边观察来往的人群,从他们的行走姿态、只言片语中想象这些人的故事,猜测他们的来路和去处。

  神乐光在从前无数次坐下的地方坐下来。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,她盯着每一个过路的人却无法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情绪,所有人都像带了一张比天更阴沉沉的面具,反光太盛以至于面目模糊。她有些绝望地想(事实上,“绝望”这种情绪带来的震动恐怕还不如行人的脚步落在地面上):我到底是怎么了?

  这个半年里所有的好事都发生了,所有的坏事都发生了。命运的暗箭从来辨不清来路——能提前做好预防的,还能叫命运吗?

  早在十一年前就能说出“命运”一词的神乐光,对“命运”所包含的“猝不及防”一义恐怕已有心理准备。

  真正的问题在于,箭簇横穿她的心口,可她感觉不到疼。

  对面的玩具店曾经是神乐光最喜欢观察的对象,带着孩子的老人、热恋中的情侣、下班后匆匆赶来的女人或男人,这里仿佛浓缩了人间所有甜蜜温馨的时刻,在柔软的氛围里,陌生的人们也状似亲近。她微微地眯起眼睛,下意识地在人群里寻找着什么。

  寻找什么呢?

  两个小女孩儿拉着手,从装满布偶的柜子的背后跑出来——就像是从舞台边帷跑到正中央的那种跑法;这个细节让神乐光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两个小女孩儿身上——就像是把目光当作聚光灯的光打在她们身上。其中一个矮一点儿的孩子吃力地抱着几乎与她齐高的Mr. White,另一个高一点儿的小女孩把几张钱币送到柜台上,眼睛亮得像是装了郊外夜晚的银河。她指着柜台上最后几本精装的小书说了句什么,收银员姐姐把那本书递给她们。接到图书的瞬间,小女孩瞬间盛放的灿烂笑容让神乐光有片刻的恍惚和亲切,可她一下也不明白为什么。

  她看着女孩子手里绿白色的精装本,机械地想:那个封面,是再版的《Mr. White大冒险》的绘本吧。

  回到宿舍,和离开前一样的乱,空气里遍布着一股尘埃的味道,明明才离开不到五个小时,这房间却衰败得好像有五年没有住过人。神乐光推开窗户,浮尘一下腾起,被阳光照耀得无所遁形,在空气中泛着闪亮的光点。她把手里抱着的一盆鸢尾花放在窗台上,那是离开时店主太太塞给她的,说这盆长得有些瘦弱,又剪坏了一支,如果愿意的话就送给她了。神乐光本想拒绝,但店主太太关切的眼神实在让她开不了口。店长太太安慰她说:“没关系的,这种花生命力顽强得很,好好养几天就精神起来了。”

  她愣愣地抱着鸢尾点了点头,像刚才那个抱着Mr. White的小女孩一般不知所措。

  鸢尾花被她摆在桌上,旁边就是她的信件盒,而最新的一封来信,信纸与照片天不怕地不怕地欺压在本来摊在桌上的书籍上头。

  她沉默着,伸手再次拿起那张摆在书桌正中央的信纸,小声地读着上面的字:

  “敬启,神乐光小姐:近来天气开始升温,不知道小光在那边过得好吗?……”

  她的声音单薄,在一屋子的寂静里听起来比寂静本身还要脆弱。

  她读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,这种下意识的暂停或许有某种意义。

  “华恋、华恋……”她反复念着寄件人的名字,这音节灵动又活泼,亲切又温暖。神乐光反复念着,在音节与音节之间短暂的跳跃里想象着对方写信时的笑容。她想着我是有话要告诉华恋的啊,可是什么话呢,为什么想不起来呢,我要告诉华恋的,我必须告诉华恋的……

  “……华恋……”

  如果此刻有一个观剧者在场,那么她会马上意识到,这反复的喃喃近于祈求,近于虔诚,近于风霜摧折又终于归来的离乡人在家门前的挣扎与徘徊。

伪书之二:一个寻找观剧者的剧中人

  〔灯光再次亮起,杂乱的舞台道具已经被收拾好,换上了新一幕的布景:地上铺满了浅色的流沙,宛如河水一般蜿蜒而下。由于东京塔太大,布景员无法将横放的塔移走,就将它留在了背景处。

  〔克蕾儿上。

  克蕾儿:

我不知道她或她们姓甚名谁,但我想见她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(惊奇)不知姓甚名谁!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(冷笑)不知姓甚名谁!

  克蕾儿:

姓名只是一个人中最表面的部分,我想先生们也不会仅凭一个名字概括一个活生生的人吧?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(惊喜)说得不错!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(冷笑)一派胡言!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好吧……恕我冒昧——一个布景员通常来说是不能在一出戏里说话的——我只想问:现在已是散场,你的观剧者在哪儿?

  克蕾儿:

我不知道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我懂了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你懂个锤子。

  克蕾儿:

在一年一度倾泻的流星下,我们命运地相遇了!

我们仿佛早已相识……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噢,这是芙洛拉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这是克蕾儿。(翻开剧本)

芙洛拉已经跌在塔下,浅水打湿了她的面颊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所以你要找的是观众的芙洛拉,还是坠塔的芙洛拉?

  克蕾儿:

这对我来说是同一件事情,先生。

您叹息也好,嘲笑也可。

我与她,负了同一条命运的轭。

虚构之一:Mr. White大冒险

  “在一年一度倾泻的流星之下,歌唱吧,舞蹈吧,寻找吧,寻得最闪耀的那颗星的人,星星将实现你的愿望。”一位少女说,“这是她告诉我的,可她不见了!”

  这番话让小镇上的居民听见了,居民们纷纷摇头:“走散的小孩找回来可不容易。”

  少女的名字叫做神乐光,她问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,从枝头的夜莺问到路过的风,直问到太阳下山,月亮升起。

  月亮听见了,说:“我想你的朋友是被星星带走了。”

  神乐光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答案:“被星星带走了?”

  月亮说:“若她如你所说的一般真诚。”

  神乐光说:“她的真诚写在笑容里,比太阳更加温暖。”

  “若她如你所说的一般勇敢。”

  “她的勇敢像剑一样,最深的迷雾也被刺穿。”

  “若她如你所说的一般骄傲。”

  “她的骄傲耀眼如皇冠,再大的挫折也无法让她屈服。”

  “若她如你所说的一般闪耀。”

  “她的闪耀比星光更长久,那光芒照亮了我,指引了我。”

  “那么她一定是被星星带走了。”

  听到这番对话的晚风说:“月亮的见识是最广大的,她说的话准没错儿。”

  神乐光问:“我要怎么找到她?”

  月亮答:“可爱的孩子,你要收集一路上的星光,星光会指引你的。”

  星星们总是往山的那边去的,于是她也往山的那边去。所有人都知道山的那边是星星降落的地方,可是从来没有人说过山的那边有什么,也从来没有人说过去山的那边要带些什么。总之,坚定了寻找之心的少女就这么带着自己心爱的Mr. White布偶,趁着星夜出发了。

  星星们走得很慢,像是有意在等她,但天与地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远了,她走呀走呀,总也走不到头。

  她翻过一个山谷,突然,从空中跃下一只狮鹫,它锋利的爪子眼看就要抓住神乐光,她连尖叫都忘记,本能地闭上了眼睛。

 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,神乐光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被一只巨大的、软乎乎的白熊抱住了。它们一起滚进了一个山洞里。

  “谢谢……”神乐光开口说,“你是……Mr. White吗?”

  Mr. White朝她点了点头,收起刚才护在少女外面的剑,用软乎乎的手比划了一颗心。

  “可是你跟其他的Mr. White长得不太一样。”神乐光摸摸它的肚皮,忍不住又抱了上去,“你有一把宝剑,头上还带着小皇冠,你的口袋里还有几支彩色笔,你到底是谁?”

  Mr. White摸摸她的头,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。

  “你们是谁?”从山洞深处传来一个凌厉的声音,“外来人不许进入驯兽师的地盘!”

  “我叫神乐光,我们从山的外面来。”神乐光说,“我的朋友被星星带走了,我们想到星星降落的地方寻找她。”

现实之三:第99回排练期间

  “好好~圣翔音乐学院,圣翔音乐学院,现在是舞台少女爱城华恋为您发来报道~”

  站在大场奈奈的镜头前,向迷之观众播报着第99回《Starlight》彩排现场的华恋,今天也活力满满。

  “那么,这边是饰演克蕾儿的天堂同学和饰演芙洛拉的西条同学!哼哼,作为我们99期生第一回《Starlight》的主角,两位有什么话想说吗?”

  “爱城同学,大场同学……”天堂真矢转过身,看着精力过剩的华恋和微笑着举着手机的奈奈,心中万般无奈。

  克洛蒂娜倒是入戏飞快,面对奈奈的镜头给了一个帅气的Pose:“有什么话想说的?那当然是——在舞台上超越天堂真矢!”

  华恋夸张地鼓了鼓掌:“噢!今天的西条同学也非常有气势!那么天堂同学怎么看?”

  本想说“别闹”,话到嘴边,真矢注意到克洛蒂娜那紧张又关注的表情,出口的话自然而然变成了:“我很期待,西条同学的表现。”

  瞬间克洛蒂娜的双颊就飞上了绯红:“哼……绝对会让你大吃一惊的!”

  天堂同学和西条同学,关系真好啊。华恋看着两人,在心里向一个远方的观众说:小光你看,我们99期生也终于要演那部《Starlight》了,虽然今年我没有拿下芙洛拉的角色,但是,那可是“那部”《Starlight》呀!三年间,都是《Starlight》……

  有时候,我也希望小光能来看啊。

  “奈奈——别闹了,B班那边让我们过去帮忙。”

  “华恋,香子和双叶找我们把台词再对一遍。”

  班长星见纯那,室友露崎真昼,一边一个拆走了奈奈华恋这个临时播报组合。

  “我一定能抓到那颗星——我曾如此坚信,可这不过是傲慢。”

  “倘若无法面对那么逃避就好,是的,我只能逃避。”

  “可我仍旧,被咒缚在恸哭与后悔之中。”

  “这是嫉妒,丑陋的嫉妒。”

  亲切的剧本,十一年来华恋几乎不错过一场《Starlight》,这些台词像是已经流淌在血液里一样,一被念起就有奔腾而出的呼啸之势。戏剧的魅力、舞台的魅力大抵如此,即使是普通的教室,在这一刻也会如魔法一般成为星之庆典的夜晚——芙洛拉从塔上坠落,而星光永远在冰冷的天穹闪烁。帷幕落下,双叶和香子如释重负地开始打闹,华恋却久久地在魔法散去的空气中感受着余响。

  “华恋,你在想什么?”对完台词后,真昼见华恋在窗边长久地发着呆,忍不住出声问道。

  华恋循声望向室友:“啊,真昼,不好意思……我在想傲慢女神。”

  真昼合上剧本的手一停:“傲慢女神?”

  华恋点点头,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:“嗯,坚信自己一定能抓到星星……”


  “……为什么会被称为傲慢呢?芙洛拉和克蕾儿,不也是相信自己能够摘得星星才踏上旅途的吗?”

  神乐光站在教室中间,平静地向文学分析的老师提出这个疑问。这一节课的分析文本是《The Starlight Gatherer》,那部对于光而言有重大意义的剧本。

  四周的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。老师倒是淡定,想来是桃李遍天下,面对各种问题早已身经百战:“很好的问题,神乐。如若不能坚定信念,就无法通过考验;但信念坚定得不可摧折,视艰难险阻如寻常饮水,又是别一种傲慢……神乐同学。”

  光还在消化老师话中的意思,听得对方忽然转了话头点自己名,下意识地答了到:“在。”

  老师的眼里闪烁着一丝狡黠:“你有试过自己写一幕故事吗?”

  光一愣,诚恳地摇了摇头:“没有,舞台创造的事情……”

  “这学期试一试吧。”老师笑了,“这门课期末考试内容就是这个。同学们,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是舞台上的天之骄子,拥有闪亮的聚光灯、广阔的视野、歌唱与舞蹈的激情……你们中不少人对自己所饰演的角色都有独到而深刻的见解,但是——

  “我这门课,不单要求你们学会理解角色,还希望你们学会理解‘命运’。”

伪书之三:一个寻找观剧者的剧中人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听见没有!(一声大笑)她说这是命运!

大作家,你写了这么多“命运”,你同我们讲一讲,那是什么意思?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莫轻慢,大监督,命运是一切舞台创造者的灵魂。丢了一根马掌钉,折了一位骁将军;爱上一位负心娘,失了一只好夜莺;寻常的选择密密织织,回头时已辨不清哪一处走岔了道。

玫瑰未必引来恋人,不识良人也可能招致灾祸。

撬棍未必一文不值,到了最后还靠它砸门破锁。

命运即是无常,爱情一样无常,无常却处处藏着因果。

  〔不存在的布景员在横放的塔上挂了一个钟表,这表停在零点,指针没有丝毫走动。

  克蕾儿:

她们在很久以后看过我的故事,那个叫做《Starlight》的悲剧故事。那时她们还很小,舞台对她们还是新鲜事物。

她们双手交叠,眼神清亮。

这悲剧的故事,刻进她们心房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说不定就在咱们剧院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说不定看的还是初演——好吧,就当作是初演!

后来呢?

  克蕾儿:

她们约定好一起前往舞台。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就像星之庆典的夜里?

  克蕾儿:

就是星之庆典的夜里。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您是在说未来的事情吗,小姐?我是说,芙洛拉和你?

  克蕾儿:

我是一个活生生的剧中人,先生,所有事对我来说都是未来的事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这演出太过奇怪,可她神态真诚不似欺骗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观剧者与剧中人,倒像是庄周梦蝶难分辨。

你倒是让我们为难啦,克蕾儿,倘若你找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观剧者,那么她必定不在此处。你看这里,你来到的是不存在的幕间,这里在时间之河中没有一席之地。时钟在这里停止走动,花朵在这里停止开放,过去与未来之间夹住了当下的一刻,没有任何一个有灵的生命可以进入这里。

  克蕾儿:

我明白的……我明白的。

  〔沉默,忧伤的沉默,各种形状的寂静铺满幕间。

  克蕾儿:

我只为仅此一个的梦想,

那是我存在于此的理由。

虚构之二:Mr. White大冒险

  “我钦佩您的坚强,神乐小姐,但这座山你们恐怕难以翻越。”胡塔芭恩点起蜡烛说,“这里原是驯兽师聚集的山村,可不久前我们遇到了些小麻烦。”

  “小麻烦?”神乐光与Mr. White面面相觑。

  “大麻烦、大麻烦。”蜡烛们小声说,“卡欧露克不在,胡塔芭恩总喜欢逞强。”

  “你们闭嘴。”胡塔芭恩红着脸说,“是的,神乐小姐。驯兽师的天赋就是与动物们信赖又亲近,可忽然有一天,村里的动物们突然失去了笑容,失去笑容的动物们不再相信人类的话语,纷纷从家中逃走,渐渐地,驯兽师们也失去了笑容,与其他驯兽师不再亲密友爱,我与我的青梅竹马卡欧露克已经冷战了三天。”

  Mr. White上前,拍了拍胡塔芭恩的肩膀。

  “谢谢你。”胡塔芭恩说,“但你们恐怕无法翻越这里,这里的山比云彩更高,只有狮鹫能跨过那片云彩;可现在,你们一旦出去,就会遭受狮鹫的攻击。”

  “可怜的小人儿,她走了这么远的路。”一支蜡烛说。

  “如果动物们能回来,倒是还有希望。”另一支蜡烛说。

  “啊啊,真让人伤心,急得我流下了热泪。”第三支蜡烛说。

  Mr. White歪着头想了想,拉了拉胡塔芭恩的袖子。Mr. White似乎同胡塔芭恩说了什么,然而神乐光并不能听见一点Mr. White所发出的声音。

  胡塔芭恩说:“这是个好主意。”

  蜡烛们附和道:“这是个好主意。”

  胡塔芭恩取来了白纸,Mr. White掏出了彩色笔,在白纸上画下了一个蓝色的笑脸,笑脸上还画了六条胡须,这是猫咪的笑脸。

  胡塔芭恩画下了一个粉色的笑脸,笑脸上还画了蓬松的羽毛,这是鸟儿的笑脸。

  神乐光明白了,她取过红色的彩色笔画下了一个笑脸,这是狮鹫的笑脸。

  她们画了整整一个白天,用各种颜色的彩色笔画出了所有动物的笑脸,当所有动物的笑脸都被画完,Mr. White的彩色画笔就化作闪闪的星光消失了。

  趁夜色来临,胡塔芭恩、Mr. White和神乐光潜入他们的巢穴,轻轻把笑脸贴在他们的脸颊上。在一切事情完成之后,胡塔芭恩将一枚粉色的笑脸贴在了卡欧露克的家门上。

 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,动物们看到了彼此之间的笑脸,这笑脸比太阳更温暖,一些动物依偎在了一起,另一些动物回到了驯兽师身边,驯兽师们看见动物们的笑脸,也被传染得笑逐颜开。

  胡塔芭恩再次前往卡欧露克家,那美丽的小姑娘正在门口等着她。

  卡欧露克说:“胡塔芭恩!你怎么才来啊,我都等了好久啦。”

 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拥抱。

  胡塔芭恩说:“对不起,卡欧露克,我遇到两位新朋友,耽误了一点时间。”

  “哦呀,新朋友?”卡欧露克打量着神乐光和Mr. White,“我猜一定是你们让动物们回了家。”

  Mr. White比了一个心,神乐光说:“是胡塔芭恩带我们找到的动物们的巢穴。”

  “驯兽师们讲究礼尚往来,感谢你们的慷慨帮助。”卡欧露克彬彬有礼地说,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吗?”

  “月亮说,我们要收集沿途的星光。”神乐光说,“请问这里有星光吗?”

  “胡塔芭恩亲,我们有吗?”卡欧露克歪了歪脑袋,亲昵地蹭了蹭胡塔芭恩的手臂。

  “没有见过。”胡塔芭恩说,“但卡欧露克有一只铃铛,那是圣诞节后驯鹿留下的铃铛,它闪亮得像天边的星星,它的声音传得又广又远。”

  卡欧露克说:“我把这个铃铛送给你们,神秘的小姐和可爱的小熊。”

  胡塔芭恩说:“我骑狮鹫送你们一程。”

  于是少女们再次出发了。

间奏:来自星与十二重天的歌

清晨,来自星与十二重天的歌

从远方归来,向友人们说起遥远的记忆

高空的花,地下的虹,塔顶的风以及

星与星间相照的光


人们重逢时如何述说爱,常常取决于下一秒

迎面而来的是玫瑰还是子弹

抑或二者兼有——玫瑰献给恋人;子弹用于

死在恋人的枪下


我们必须相爱

必须以星与星间相照的光起誓

此生永不离分


我要去找你,去任何地方,小如

矮凳之下或一枚抽屉里

大到地球与梦境相连的每一寸土地


我要去找你,找到你并且带你回来

倘若那时,所有星光倾泻而下

我们就在光里,在火色的情热中相拥

而后入眠

现实之四:《Starlight》开演前一日

  春天几乎是在一夜之间降临的。

  如果真有司掌春天的花神,想必她与三月三有着深厚的缘分。最后一次彩排也在星光中谢幕,如无意外,明天,将是她们99期生最难忘的一届《Starlight》。她迫不及待地想与天涯之外的她分享这份紧张与雀跃,落在纸上却总嫌这份心意在千山万水后不足以表达当时之情热。

  “华恋,又在写信吗?”温柔可亲的室友真昼凑到近前,给华恋披了一件外套。

  被关心者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,含糊地道了谢谢,又与笔杆子较起劲来,像是与谁打了赌,要把万千心情编码压缩在方寸纸面。

  “那孩子是什么样的人?”真昼好奇地问。

  被问到与她有关的事,华恋满负荷运转的大脑竟生生辟开了一条专用通道。她边写边说:“小光她啊……懂的很多,唔,虽然有的时候容易生气,但是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;稍微有点神秘,刚认识的时候以为是个不好招惹的人,结果意外地单纯——”

  真昼本以为华恋说起这位好友会滔滔不绝地说上十分钟不止,没想到竟然刚起了头就悬在了空中。

  华恋轻快的语调突然落了下来:“……其实这些都是十一年前的印象了,她现在怎么样了,我不知道。”

  “哎?”真昼有点吃惊,“但是华恋每次都会给她写信啊。”

  “哈哈……单方面的。”华恋说,“她去伦敦留学的时候说在成为Star之前不会跟我联络……但是同意我给她写信!”

  “然后你就写了十一年?!”

  “是哦。”

  “但是……对方不回信的话,怎么知道那些信她看了没有……?不会感觉寂寞吗?”

  “小光的话,绝对会看啦。”灯光下的少女,展露出一个微笑,“因为和小光约好了嘛。”


  “那孩子是什么样的人?”老师读完最后一页稿纸,抬头看着神乐光,“说实话,我挺意外的,你的作品风格……虽然我说让你们自由发挥,但的确没想到是这样的故事。”

  光一愣:“那孩子?”

  “你的观剧者。”老师笑了笑,“其他人都在剧本里寻找艺术、人生、激情或者某一段回忆,但你不一样,你想找的东西在剧本之外。我可以知道她的名字吗?”

  “……是的。”光抿了抿唇,知道自己的剧本已经把自己的心思暴露无遗,“是我小时候的朋友,叫华恋,我们两个在一起看《Starlight》的时候,决定成为舞台少女。”

  “那很厉害啊,小时候的梦想到现在都没有改变。”

  “主要还是因为她。”光说,“华恋就是那种人,认定的事情再苦再累也一定要做,约好的事情拼尽全力也一定会达成……我是被她的光芒照耀了吧。”

  “很闪耀?”

  “很闪耀。”光看见老师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一个浅浅的笑容,“而且很快乐。”

  “很快乐?”

  “在任何条件下都相信‘绝对有办法的’,事情顺利开心,不顺利也开心;有进步了开心,没什么进步也开心;考试通过了开心,要补考也开心。只要站在那里,随时都是最好的状态……‘舞台少女爱城华恋,天天进化中’,她的‘名言’。”光说,“她让我相信了世界上真的有人天生就是舞台少女。”

  “非常有魅力的人。”老师评价道,“所以你的剧本有题目了吗?”

  “对不起,还没决定。”

  “那就我来决定吧:《一个寻找观剧者的剧中人》。”

  “好……皮兰德娄?”

  “所以最后奇迹出现了吗?”

  “当然。”光笑着说,“华恋……芙洛拉的话,绝对会引发奇迹的。”

伪书之四:一个寻找观剧者的剧中人

  〔灯光全暗,陷入绝对的漆黑中,只能听见角色们的说话声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该死!停电了吗?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在不存在的幕间进行一次不存在的停电,倒是个有趣的题材。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……请不要这么写,作家先生,会让舞台创造科的大家很难办。

  〔舞台上传来低声啜泣,三位不存在的角色收声。

  〔啜泣声持续一段时间。舞台上的星星突然发光,照亮了一个角落,那角落放着一本《Starlight》的剧本,封面上写着:100th。

  克蕾儿:

你们是对的,各位先生。

不存在幕间,只有幻梦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(别扭地放软了语调)别难过,克蕾儿,至少梦里什么样的舞台都可以有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(责怪)瞎说什么大实话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做梦有什么不好?人类把无止境的欲望投射到舞台上——权力、财富、青春、爱情,在舞台上抛掷无用的感情,然后在散场后悲泣自己支付的生命;舞台演出作为一种代价极高的支付行为,奇迹总是稀缺物品,相比之下,做梦显然划算得多。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他醉啦,抱歉,他醉啦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这里没有酒!

  克蕾儿:

没有人能从观众席来到这里,对吗?

  〔三位不存在的角色像是真的不存在一样,令人心碎的沉默。

  克蕾儿:

从来就没有奇迹,有的只是命运与悲剧——《Starlight》就是这样一个故事。

  〔三位不存在的角色摸黑爬上舞台中心,与克蕾儿四个人背靠背,坐在Position Zero的位置上。

  克蕾儿:

对不起,我想这里有些冷。

  不存在的布景员:

是的,毕竟星星都落下了。

  不存在的剧作家:

毕竟时候是不早了。

  不存在的舞台监督:

时候毕竟是不早了。

  〔收光。

虚构之三:Mr. White大冒险

  告别胡塔芭恩,少女神乐光与Mr. White来到了湖边的森林。

  “这里的居民神色慌张,像是逃避什么灾祸。”神乐光说。

  一棵大树听见了她的话,摇动起树枝:“快走吧,快走吧,大预言家那纳斯在水晶球里看到了悲惨的未来!”

  一丛灌木说:“吵什么,吵什么,让不让人睡觉了?喷火的恶龙将摧毁这片森林,连最后一觉都不给人睡了么!”

  在高处的一朵花说:“睡什么睡,你这懦弱的小矮子!和那些人类一样胆小怕事,既不肯另寻住处,又不敢挑战恶龙。”

  灌木气得发抖:“你懂什么!大预言家那纳斯说了,搬走的居民都将受到诅咒,然而恶龙又不可战胜,除了数着日子熬过去,又能有什么办法呢?”

  灌木与花正要争吵,一支箭破空而出,穿杨而过。

  “哎呀,看看这是谁,吓了我一跳,是猎人纯安娜!”高处的花说。

  “吓到诸位真是非常抱歉。”纯安娜收起她的弓,“这位小姐与熊先生,我好像从未见过。”

  “我叫神乐光,我们从山的外面来。”神乐光说,“我的朋友被星星带走了,我们想到星星降落的地方寻找她。”

  “那不可能。”纯安娜说,“在星星经过的地方,住着那条喷火的恶龙。那纳斯说,没有人可以战胜它。”

  “你相信吗?”神乐光说,“纯安娜箭术这么好,也打不过恶龙吗?”

  “……我其实不太相信。”纯安娜说,“但是那纳斯很坚持,她说命运是不可挑战的,自古以来的挑战者都下场凄惨。”

  纯安娜带领着神乐光与Mr. White走进森林里,森林里有一座小木屋,那是预言家那纳斯的住处。

  “那纳斯,我带来了两位新朋友。”纯安娜说,“这位是神乐光小姐,这位是Mr. White。”

  “欢迎你们。”那纳斯眉眼弯弯,“我竟然没在水晶球里看见你们,真叫人意外。”

  “恕我冒昧,那纳斯小姐。”神乐光说,“那条恶龙当真不可战胜?”

  那纳斯的表情一下子转为悲伤:“是的,我翻阅了无数个未来,可是没有一个未来显示恶龙被战胜,这是绝望的命运,不可违抗的命运。”

  Mr. White拽了拽神乐光的衣袖,把镶着宝石的剑放在神乐光的手里。

  “可是你在水晶球里也没有看见我和Mr. White。”神乐光说,“我想前往恶龙的巢穴,试一试我的剑与它的火哪个更坚利。”

  “请不要这样,新来的朋友。”那纳斯说,“我不想看见你们受到伤害。”

  “我已下定决心,预言家小姐。”神乐光说,“我将向你证明,悲伤的命运应当用勇气的利剑斩破。”

  当星光倾泻而下的时候,神乐光与Mr. White来到恶龙的巢穴。她们摇动胡塔芭恩和卡欧露克给予的铃铛,很快引起了恶龙的注意,滚烫的火焰朝她们呼啸而来。神乐光一剑劈开火焰,与恶龙缠斗起来。

  正当Mr. White拖住了恶龙的尾巴,神乐光挥着长剑与恶龙有来有往时,一支穿云箭从恶龙的洞穴外呼啸而入,经过几重反射后干净利落地插入恶龙的胸口。恶龙大怒,咆哮数声,又几支箭紧追而来,钉在恶龙的爪子上。

  “是猎人纯安娜!”神乐光喊道。

  纯安娜的声音传来:“能够战胜恶龙的,可不只有你们!看好了!”

  最后一支箭射出,Mr. White拢起双手,光下意识地借力一跃,迎上了那支箭,箭与剑碰撞出四射的火花,在剑的引导下,纯安娜的箭改变方向,向着恶龙的心脏径直飞去!

  恶龙发出最后一声长啸,不顾一切地喷出巨大的火焰,火焰落下的地方,不论生灵死物都燃成了灰烬。光手中的宝剑也在烈焰下化作点点星光飞散而去。Mr. White见状,一肩扛起一个,飞速将光和纯安娜带离了火焰的雨。

  “真的,做到了啊……”纯安娜说,“感觉像是做梦。”

  神乐光赞赏:“纯安娜真是箭法超绝。”

  纯安娜谦虚:“哪里哪里,是你们配合得好。”

  当她们坐在湖边看着被火烧得通红的恶龙巢穴时,那纳斯根据水晶球的指引找到了她们。

  “现在你该相信了吧,那纳斯。”纯安娜握住她的手说,“所谓命运,就是要自己改写才有意义啊。”

  那纳斯望着透着火光的天空,露出笑来:“嗯,纯安娜说的总是对的。”那纳斯转过来望着少女神乐光和Mr. White,说:“新来的客人,你们帮我们斩杀了恶龙,我想应该给予你们回报。”

  “月亮说,我们要收集沿途的星光。”神乐光说,“请问这里有星光吗?”

  那纳斯想了想,说:“嗯……星光并没有见过,但这里最亮的就是我的水晶球,即使在最暗的夜里它也能发出闪光,我想我可以把它送给你。”

  神乐光惊讶,纯安娜抢先一步问出了声:“这样真的可以吗,那纳斯?”

  “嗯!”那纳斯笑着说,“因为,我也打算换一个新的水晶球啦!”

现实之五:Audition最终日

Side 爱城华恋

  05:30,清晨,被真昼从床上叫醒。

  06:00,清晨,抵达教室,开始晨练。

  08:00,早上,上午第一节课。

  08:12,早上,上课打盹,被真昼晃醒。

  11:45,中午,跟真昼、Banana和星见同学一起吃午饭,讨论了第一百回《Starlight》的剧本,想到要跟天堂同学和西条同学竞争,心情有些紧张,也有些激动。

  13:30,中午,午睡醒来,好像做了一个很短的梦,但是想不起来了。

  15:23,下午,听双叶说她和香子要去看那部新剧的首演,恰好同我和真昼买的票是前后排,非常开心。

  17:00,下午,放学,被真昼拉着做了一些练习。

  ……一切正常。

  但是今天总感觉有点不对劲。是怎么了呢。我在完成“摸出手机”这个动作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。没有响起那个奇怪的铃声,但是长颈鹿的头像还在屏幕上旋转。

  是哦,今天是那个谜之Audition的最终日啊。今天应该是……Banana和天堂同学。

  有点羡慕啊,两个人在舞台上都那么闪耀。

  但是为什么呢,明明谈论起第100回《Starlight》的时候还心跳个不停,练习的时候状态也和平时差不多,跟大家相处的时候也很开心——但莫名地,感到有巨石压在胸口一样沉重,有一种几乎不能呼吸的错觉。

  18:00,傍晚,在学校的围墙下站了好久,这个季节里树已经长得很繁茂了,星见同学说过一段时间会有人来修剪。

  像被什么召唤了一样,爬了上去,然后翻出了围墙。上一次做出这种行为还是小光还没去英国的时候,从小光家的院子翻出来。那个时候墙相对我们来说好高啊,小光一直不敢跳下来,最后还是我先跳下去,朝她喊“绝对会接住你的”。

  于是她跳了。

  小光会跳,我会接住她。

  那是像吃饭喝水一般理所当然的事。

  咦,为什么……今天,开始想起以前的事情了?

  翻出了学校以后才想到门禁的问题,连忙给真昼打了个电话,真昼在电话那边急得无可奈何,我只好再三保证一定会在查寝前想办法回去——虽然围墙外面似乎没有看到可以支撑起一个人的树。

  接下来去哪里?没有想法,只是跟着感觉漫无目的地走,那种没有来由的压抑感始终挥之不去。这一天的风很大,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,连东京的车流都停了下来,人的声音、汽车的声音、繁忙的信号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,耳边只有风声和轰鸣一般的心跳声。

  以前和小光好像也经常这样,我们两个都经常迷路,错过时间后还到不了目的地的话就只能瞎走,第一次迷路的时候我们一直走到太阳下山、星星升起,那个时候我问小光为什么迷路了不害怕,她说:“我要是害怕的话,华恋肯定就要哭鼻子了。我才不害怕。”

  那个时候牵着小光的手,非常、非常地温暖,也非常、非常地安心。

  想要跑,于是就跑起来了;想要喊,于是就喊叫起来了。

  ……那到底是什么呢,那种感觉。

  我不明白。那种全身被塞满了泡泡纸一样的,空荡荡的轻飘飘的感觉。我不明白。

  但是又好像明白了。

  我停下来,满眼都是炫目的霓虹和光,夜晚如同牧羊人一样把人们赶进人造的、光的围场。我循着风的指向抬头望去。

  东京的光污染太严重了,看不到星光啊。

  20:42,晚上,找到了一处可以勉强落脚的缺口,翻回了宿舍,被真昼数落了一顿。

  23:00,夜间,隐约有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,冰凉的颜色,伸手握住又放开,有种不可思议的、难过的感觉。

  坠入梦境的前一刻,仿佛有两颗星星在万里之外的夜空升起。

  ……小光,是你吗?

  小光,你能听见吗,我想告诉你……我很想你。

  24:00,凌晨。


Side 神乐光

HIKARI KAGURA

“不可能……”

“所有选拔到此结束。”

虚构之四:Mr. White大冒险

  那纳斯与纯安娜将她们送到森林的边缘。

  那纳斯说:“再往前走,登上彩虹搭的梯子,你们会到达一个王国,那个王国的玛雅公主与我相识,你们将水晶球给她看,她会帮助你们的。”

  纯安娜说:“玛雅公主与她的朋友克洛卡瓦小姐游历过许多地方,也许她们会知道你的朋友的下落。”

  那是一个奇妙的、建筑在云彩之上的小小王国,彩虹搭的梯子从城堡上悬挂下来。神乐光与Mr. White走上那座彩虹梯,可那梯子太长太长,长得看不到尽头。神乐光爬得很累了,她停下来说:“我累了,Mr. White,这彩虹看上去没有尽头。”

  “我们走了这么远的路,可是还没有见到星光降落的地方。”

  “那个地方真的存在吗?”

  “不,肯定存在,她不会骗我的。”

  “但是我真的能到那里吗。”

  “星星们的光太亮了,闪耀又遥远……无法触及。”

  “我还能找到她吗?”

  Mr. White也停了下来,一只手抓着梯子,另一只手温柔地将神乐光抱了起来,揉进怀里。那暖和的体温很快也烘热了光的心。

  “谢谢你,Mr. White。”神乐光把脑袋埋在Mr. White柔软的绒毛里,“虽然我听不懂你的话,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心。那是一颗很温柔、很亲切的心,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。”

  “你说得对,她在等我,我要去找她,我会去找她、千山万水我会找到她的。”

  她们终于爬上彩虹梯的顶端,神乐光请了一只善良的喜鹊带路,在星星们开始赶路的时候潜入了城堡。碰面的时候,玛雅公主与克洛卡瓦小姐正在相对叹息。

  “我叫神乐光,我们从山的外面来。”神乐光说,“我的朋友被星星带走了,我们想到星星降落的地方寻找她。”

  “你们是那纳斯和纯安娜的朋友,我知道。”克洛卡瓦小姐说,“那可是很遥远的地方。”

  神乐光说:“月亮说,我们要收集沿途的星光。”

  “星光……倒是从未听说。”玛雅公主说,“倒是王国里一直传说有一件闪耀的秘宝……只是,唉。”

  “玛雅公主为什么叹气呢?”

  “明天晚上,父亲大人邀请了周围所有王国的王子,只有我在舞会中选择一位作为伴侣,他才会告诉我秘宝的下落。”

  克洛卡瓦小姐发出一声嘲笑:“哼,肮脏的大人!”

  Mr. White歪了歪头。玛雅公主似乎领会到了意思,她说:“并非我不想寻得一位好伴侣,只是我的那位好伴侣必须要能在舞池里跟上我的舞步。”

  “难办哪,难办哪。”给神乐光带路的喜鹊突然出声道,“玛雅公主有着王国上下最优美的舞姿,没有人能追上她的舞步!”

  玛雅公主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还是有的。克洛卡瓦总是能跟上我的舞步。”

  克洛卡瓦小姐激动地说:“去他的舞会!他要敢这么做,我们就私奔!”

  喜鹊似乎吓了一跳,高声说:“请千万不要这么做!克洛卡瓦小姐!”

  玛雅公主在一边安慰着情绪激动的克洛卡瓦小姐。神乐光抱着Mr. White,蹭了蹭Mr. White的绒毛,忽然灵光一现。

  “玛雅公主,”神乐光说,“国王只说让您在舞会上找一位伴侣吗?”

  “是的,要求已经向周围所有王国传达。”

  神乐光说:“那么,国王并没有规定您必须在舞会上找‘一位王子’,任何出现在舞会上的人都可以。”

  玛雅公主与克洛卡瓦小姐眼前一亮:“好吧,可爱的小姑娘,你是对的。但是这个舞会只允许头戴皇冠者进场。”

  Mr. White将神乐光举高高,光摘下了Mr. White头上的小皇冠,将它别在了克洛卡瓦小姐的头上。神乐光说:“这样可以吗?”

  玛雅公主吃惊:“克洛卡瓦小姐……真是光彩动人。”

  克洛卡瓦小姐的脸颊飞上了两朵红霞。克洛卡瓦小姐说:“好吧……至少不用考虑私奔了。”

  就这样,在第二天的舞会上,雄心勃勃的王子们跳入舞池迎接挑战,可他们不是左脚踩上了自己的右脚,就是佩剑挂住了别人的衣角。“没有人能跟上玛雅公主的舞步!”丧气的王子们说。

  这时,头戴小皇冠的克洛卡瓦跳进舞池,她搭上玛雅的手,两个人在舞池里忘情地追逐、试探、起伏又旋转,她们的身姿光彩莹莹,照得整个大厅都闪耀起来。

  一曲终了,所有的人们都沉浸在这美妙的舞蹈中,久久不能自拔。而克洛卡瓦头上的小皇冠,就在这时化作星光飞走了。

  “多么美妙的一对儿!”喜鹊带头说。

  “多么闪耀的一对儿!”夜莺歌唱说。

  “如若她们不成为伴侣,那么王国的子民将心碎一地!”一位青年说。

  “如若她们不成为伴侣,今后哀伤的歌儿将传遍大街小巷!”一位少女说。

  “那么好吧。”国王说,“玛雅并没有违反我的规则,那么好吧,克洛卡瓦小姐,我同意这门亲事,并将秘宝赐予你和玛雅——那是名为Glittering Star的宝石,它的光芒在这片大陆上无人可比。”

  “算了吧父亲。”玛雅公主牵着克洛卡瓦小姐的手,微笑着说,“我已经得到了世界上最闪耀的东西——我的克洛卡瓦小姐,而那件秘宝,我希望将她赠与神乐光小姐与她的Mr. White,以答谢她们的慷慨帮助。”

  国王说:“好吧,它已经是你的了,你怎么处置都可以。”

  玛雅公主说:“虽然很想留你们到婚礼举办的那一天,但恐怕那时星星们已经到了天空的另一边。”

  克洛卡瓦小姐说:“你们再跟着星光走,会到达一片水边,那里住着一位温柔善良的姑娘,名叫梅尔希尔,我在游历时曾听说,她有办法把人送到离星星最近的地方。”

  神乐光说:“谢谢您,玛雅公主,谢谢您,克洛卡瓦小姐,祝福你们。那么我出发了。”

伪书之五:消失的幕间

  〔剧场的天花板开始被腐蚀一般渗入流沙,地面开始晃动。

  〔三名不存在的角色下,无声挥手;克蕾儿作呼喊状,亦无声。

  〔灯光亮起,会聚于无人的Position Zero。

虚构之五:旅途的最后一站

  她们追着星光走呀走,终于来到克洛卡瓦小姐所说的水边。

  “这里有些奇怪,一片漆黑,一点光亮都看不到。”神乐光拽着Mr. White胖乎乎的小手,有些紧张。Mr. White安慰地反握住她的手。

  从黑暗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:“是谁在那里?”

  “我叫神乐光,我们从山的外面来。”神乐光说,“我的朋友被星星带走了,我们想到星星降落的地方寻找她。”

  “我叫梅尔希尔,是水边农场主的女儿。”梅尔希尔说,“你们来得可不是时候呀。”

  神乐光问:“怎么了?”

  梅尔希尔说:“不久前,一群乌鸦把我们这里所有发光的东西都叼走啦!所有的火与光、甚至连太阳都害怕被它们捉走,不愿意从这里经过了!没有了光,花儿不再开了,树也不再长高了。我的土豆园在最高的山上,从前土豆苗可以一直长到天上、离星星最近的地方去,可现在,土豆们情愿在地下睡眠,也不愿意发芽。”

  神乐光与Mr. White面面相觑,接着她问:“乌鸦们有什么弱点吗?”

  梅尔希尔说:“他们害怕天上来的声音,如果那声音能传得又广又远,正好传到他们结队飞行的道路上,他们就会被这声音吵得心烦意乱,四处乱撞,找不到回到自己巢穴的路!”

  Mr. White拍了拍自己的口袋。神乐光说:“我们有一只圣诞驯鹿戴过的铃铛,它的声音可以传得又广又远;我们有一个预言家用过的水晶球,它能看清每一只乌鸦的来路和去向;我们还有一枚这个大陆上最闪耀的宝石,它的光芒比其他任何宝石都闪亮。”

  梅尔希尔仔细想了想,说:“也许……我们可以站在最高的山上,用最闪耀的宝石吸引乌鸦们,用水晶球预测它们飞行的航向,然后用铃铛惊吓它们。”

  “这是个好主意。”神乐光说。

  于是她们来到土豆园里,Mr. White把名为Glittering Star的宝石挂在小木屋的屋檐,秘宝的光芒一下照亮了整个园地。

  神乐光拿出水晶球,水晶球正常运转,映照出了骚动的乌鸦们,它们正在巢穴中整编待发,排头的乌鸦们已经离这里很近很近了。

  梅尔希尔从小木屋中取出一枚舞棒,将驯鹿的铃铛拴在舞棒的一端,利落凛然地转起了舞棒,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舞棒技巧下,驯鹿铃铛清脆地响着,声音传得又广又远。乌鸦们连声哀叫着乱作一团,这边一只乌鸦抓破了另一只的翅膀,另一边一只乌鸦啄瞎了另一只的眼睛。梅尔希尔的舞棒带起了风,飞起来的风吹散了云,月亮从云的后面露出笑脸来,水一样的光温柔地洒在这片土豆园里。

  梅尔希尔问地下的种子们:“月亮出来了,你们愿意发芽吗?”

  “既然梅尔希尔这么请求了,那么我们就发芽吧!”种子们说。种子们在月光的浇灌下飞快地生根、发芽、长大,它们相依相偎地缠结在一起,它们舒展茎叶,天不怕地不怕地向着最高的天空集结——

  “谢谢你,梅尔希尔。”神乐光说,她与梅尔希尔拥抱了一下。

  Mr. White比了一个心,也与梅尔希尔拥抱了一下。

  梅尔希尔甜甜地笑着,说:“祝你们一路平安,一定要找到你的朋友呀。”

  土豆苗们拍打着叶子,欢迎着一位少女与一只白熊的攀登。

  终于,她们来到漫长旅途的最后一程。

伪书之六:克蕾儿的自白

  〔灯光亮起,舞台上只剩下克蕾儿。

  克蕾儿:

两个人,一个命运。

这悲剧的绳缠缠绕绕,最终扼在两个人的颈项;

倘若所有星光倾泻而下都无法相照,那么宁愿——

宁愿她不再来了吧!


愿她保有世间最闪耀的光芒;

愿她乐观、热情、忠诚——只不要忠诚于盲目的爱;

愿她不被两小无嫌猜时立下的约定所苦;

愿她忘记曾有人被她的光芒照亮;

愿她成全我,此生仅此一个的梦……


“我不会夺走你的闪耀,也不会让它被夺走。”


摘星是有罪的,六位女神说道;

可是漫天倾泻而下的星光啊,请告诉我:

梦有什么罪,爱又有什么罪?


那夜莺,也歌唱啦;

那玫瑰,染着的却是谁的鲜血?

我的芙洛拉,我亲爱的芙洛拉,你是从光里走来的,

我们是在星光之下约定过的……


可在这连星光都照耀不到的所在,

那鸢尾也再不绽放了——

连最后一点闪耀都燃作纯洁的灰烬。


我想见你……芙洛拉,我想见你。

可是求求你,不要来……不要到塔顶来……

也不要听夜风里悲哀的哭泣,因你的闪耀,我所眷恋的,

我所爱的,至爱的,生命一般,

只有这宝贵的一次……


  谜之声:

连不存在的舞台都放弃、选择清醒地领受赎罪之刑的你,在这无人可以预测的命运的舞台上,仍然相信奇迹吗?

克蕾儿……或者是,神乐光

现实与虚构之六:寻找Mr. White

  她们顺着土豆苗织成的天梯往星星所在的方向前行,她们来到天空之上的天空,这时,一名天使拦住了她们。

  “你们不能过去。”天使说,“你们的星光不足两人份。”

  “怎么会这样。”神乐光慌了神,“我们明明走了那么久来到这里……”

  天使说:“不足两人份的星光,是不能够实现两个人的梦的。”

  Mr. White拉了拉神乐光的手,神乐光回头看着Mr. White。

  Mr. White指了指自己的胸口,握着光的手,将少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。天使问: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?”Mr. White点了点头,于是星光一点点地汇集在少女的手中,最后结成了一颗闪亮的星。

  Mr. White软乎乎的外形也逐渐溶化、变得轻盈、透明,最后凝结成另一个少女的身形。

  光失声地喊出她的名字:“华恋……”

  “嗯,小光。”华恋笑着说,“谢谢你,你找到我了。”

  光想要抓住华恋逐渐消失的影子,却发现这是徒劳:“华恋——!”

  “我们约定好了的。”华恋说,“两个人一起Starlight,对吧?”

  “但是我们的Starlight已经、已经……”已经失去了啊。光哽咽着,手心里,攥着华恋的光芒。

  “我被星星带走的那天,对星星许愿说:‘我想和小光一起登上舞台,想让大家一起Starlight’,然后星星告诉我:‘你们的Starlight不够两人份,不足两人份的Starlight是不能实现两个人的梦想的,但是,如果能重新产生足够的Starlight的话,愿望就会实现……’它说,‘你的身上有四件无价的珍宝:真诚的笑容、勇气的宝剑、骄傲的皇冠,还有,爱的闪耀,这四件宝物将帮助你们打破命运的悲剧……’

  “所以我跟小光,再次相遇了,再次走过冒险的路,在星光之下重逢了。

  “两个人的话,不管哪里都可以抵达的。

  “小光,我现在,把我的心交给你,请你保护好这份闪耀,但是别担心——

  “下次就换我去找小光了,千山万水、千山万水都会找到你的!约定好了啊!放弃什么的,绝对non nonだよ!”

  少女的身形消失在空中,在她曾站立的地方,星辉如沙一般倾泻而下。

  神乐光伸手捧起那流沙一般的星辉:“我会等你的,华恋……”

  《Recital》开演当日,英国,王立演剧学院。

  神乐光攥着那枚本应放在床头的发卡醒来,她长久地看着手心里星星形状的发饰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。

  这一天的体重:41.92 kg。

  ……减少130 g。

  同日不同时,日本,圣翔音乐学院。

  “华恋,起床啊,快点起床啊,不是说好了绝对不再迟到了吗——”

  “真昼……我再……再睡……一分钟……啊,早、早安。”

  “华恋啊啊啊——”

  命运的齿轮,开始反向转动。

伪书之七:不存在的信件

华恋:

  十分感谢给我写信,虽然那些信件大概都被盖上“查无此人”的印章退回去了吧,退一封写一封,真的是傻华恋。但想到十二年来你从未中断过的来信,我又不知道作为这份深情的接收者,有没有资格说这句傻华恋。

  也许更傻的是我也说不定,那个时候……跟华恋说“因为我在的话,华恋总是撒娇”其实是逞强,因为真正忍不住想要见华恋的是我。对不起。细数起来,有很多事情要跟华恋说对不起,只是来不及了。有同样多的心意想要告诉华恋,只是也来不及了。

  华恋的每封信我都有看的哦,也有在心里回复。我也很喜欢华恋笔下的99期的大家,读信的时候,总是一边想着“华恋身边有这样一群朋友真好啊”,一边伤感自己没能陪在华恋身边。所以,刚回到日本,见到华恋的时候,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跟大家好好相处,但那天和华恋从东京塔回来,听见大家的欢迎,心里也觉得很温暖。

  想来,因为自己失去闪耀的事情,一直没能跟大家好好相处,也是一个遗憾吧。我离开以后的日子幸好有大家陪着华恋……不要难过,我其实一直都在华恋身边的,太难过的话露崎同学和大场同学都会担心的哦。

  毕竟,有一件事情可以告诉华恋:华恋,你就是我的闪耀。

  在英国第一次参加Audition过后,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,梦的内容已经有点记不清了,似乎是度过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旅途,旅途的最后,华恋把你的闪耀交给了我,还说没关系的,两个人一起的话,不管哪里都可以抵达。我想,这也是我在失去一切后,仍然能够回忆起与华恋的约定的原因之一。

  “小光一直没有改变过哦。”听到华恋这么说的时候,我真的很开心。

  华恋,是你让我成为了舞台少女,并且在我失去所有后,第二次地,让我重生为舞台少女。那最初的《Starlight》,虽然我带华恋去看多少是出于炫耀,但这却是我十六年间最不后悔的一件事。

  华恋让我相信了“那两个人一起合格就好了啊”,让我相信了还存在一条,让大家一起Starlight的道路;也请华恋相信,直到最后一刻,我仍然在向与华恋约定的舞台奔跑。

  两个人一起Starlight的约定,就是舞台少女神乐光存在于此的理由。我还没有放弃,因为我知道你也不会放弃。

  在无人可以预测的命运的舞台上,为了友人,不顾一切试图引发奇迹的芙洛拉,这次能找到克蕾儿吗?

  我在等你。

神乐光

所有星光的终点

  “早安,小光。”

  “充好电了吗?”

  “如果可以的话请联系我啊。”

  “晚安,小光。”

  “早安,小光,爱城华恋今天也元气满满!”

  “可以联络的话就联络我。”

  “晚安啦,小光。”

  ……

  “还记得吗?那个约定。”


  她在我的生命里出场了,以最闪耀也最温暖的名字。

  她有点神秘,但是意外地懂的很多;有的时候容易生气,但其实是个很温柔、容易心软的人;不擅长吃布丁一类的滑溜溜的东西,但是能习惯英国的奇怪饮食;本来以为是很帅气的那种人,但意外会有天然的一面。

  唱歌也好跳舞也好都非常厉害,好像就没有她不擅长的事情吧——除了收拾房间。

  我们之间有十二年,虽然相隔两地,但是成百上千封信的单向传递把我们联系在一起,那是约定,那是命运。

  我知道的,虽然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明白过来,但是我知道了,她曾经失去过非常重要的东西,然后也不顾一切地寻找过。

  因为我们是舞台少女啊,不管多少次重生……都是最闪耀的舞台少女!

我们必须相爱

必须以星与星间相照的光起誓

此生永不离分

  要等我啊,小光——


  浓情的激流在她的血液里翻滚沸腾,她一路跑过长得望不到头的台阶,向不可知的地下深处、向最高最深最远的倒立的星空奔去。时间与空间的流速开始变得迟缓,十二年与七个月的种种在她的身侧呼啸而过。

  虚构的现实也好,现实的伪书也好,那些繁复的表述都不重要。

  第一次带自己去看《Starlight》、眼神比星光更闪耀的神乐光;说着在成为Star前绝对不跟华恋联系,在眼泪攻势下勉强同意可以寄信的神乐光;隔着一扇门,对自己态度冷淡的神乐光;十二年间只存在于回忆与想象,直到那天在电话里向自己补完了十二年经历的神乐光;在东京塔下,被自己紧紧握住双手的神乐光;被真昼教训,不情不愿学着叠毛巾的神乐光;Revue上帅气又迷人,让人全身心依赖的神乐光……

  只有她、唯一的她。她是唯一的证词,是全部的隐喻,是舞台的意义。

我要去找你,去任何地方,小如

矮凳之下或一枚抽屉里

大到地球与梦境相连的每一寸土地

  “圣翔音乐学院第99期生,出席番号1号,爱城华恋。”

  “我进来了。”


  〔少女从边帷跑入布景中,风带起的沙朝她席卷而来。

  爱城华恋:

小光!你在哪里……

  〔在她进入舞台后不久,风渐渐缓和下来,露出匍匐在地上的另一名少女。

  〔爱城华恋疾跑上前,轻柔地、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抱起神乐光。

  〔在她怀中,神乐光慢慢地睁开眼睛。

  神乐光:

华恋……你还是来了。

  爱城华恋:

理所当然的吧!笨蛋小光,你明明早就看过《Starlight》的剧本,为什么——

  神乐光:

因为对方是华恋嘛。(低低地笑起来)华恋。

  爱城华恋:

嗯?

  神乐光:

我很想你。

  爱城华恋:

我也很想你。不过我不会就这么等着你出现的,我会去找你,千山万水我都会找到你。

  神乐光:

嗯,我知道的。

华恋的体温,很温暖。

  爱城华恋:

对吧?走吧,大家都在舞台上等着我们呢。

  神乐光:

“我们”。

  爱城华恋:

我们。

  〔在她们身后,时钟的齿轮开始转动,倒塌的东京塔正被无形的力量慢慢立起,干涸的河床奔腾起流水,沙漠上长起参天的绿荫。远处,隐约能听见少女们的笑闹声,第100回《Starlight》的剧本纸张从空中飘落而下,在落地之前便化作点点星光。

  〔而在苍穹之上,星星正向大地倾泻她们最温柔的光芒。〕


我要去找你,找到你并且带你回来

我们出发的地方也是我们归来的所在

我们就在光里,在火色的情热中相拥

然后闪耀


(剧终,同时也是另一个开始)


矩阵·差点跟了阿光姓·恋光天下第一·求你们结婚·良
二零一八年九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六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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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了改错字然后统一了一下格式,并且自娱自乐式地设计了一下XD还是排得蛮开心的。

之后打算印点无料给红茶随便找个展子发一发……

印刷的文件我也发上去了,想自己印的朋友们可以自取XD。

下载链接戳我,提取码pyd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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